• 2009-02-22

    进屋说吧,加缪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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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们不能"天真"---------------
    "在极端的反叛和极端的革命之间,存在着不可消除的对立,但是这种对立只是在绝对意义上才存在.它们都先假定这个世界和人的思想都不可能有折衷变通之道.任何历史事业都只能是或多或少有理由的冒险.既然是冒险,也就不能拿来证明任何……绝对的立场必定完全正确......制度性暴力是事物秩序的一部分.看到制度暴力的存在,不是要无条件地接受它的合理性,而是要学会如何去限制它,尽量减少它对制度中人的伤害.(以上为加缪观点)
    ----------------那继续过把不幸当幸福的生活吧.

    近日在电视上频繁听到Khmer rouge字眼,想起幼时回忆,彼时西哈努克国王经常在新闻联播里出现,不明真相的儿童曾以为他是著名电影明星.后来听到的新闻就多与洪森有关,印象里他也出身红色高棉,如此而已.直至大学毕业,端详着那本同学联系录,看到有两位同级不同班的同学仙乡某市某县简朴大寨,立时惊为天人.来法之后第一次亲眼见到柬埔寨人,而且是形形色色的柬埔寨人,包括同班同学Rak兄弟,人非常厚道,带我去图书馆熟悉环境,借给我笔记抄,毕业前借了我10块钱毕业三个月后竟然还记得还,然而大概打工太辛苦,最后竟没有通过考试,总之人很忠良,对我十分照顾,按下不表.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表达,在浓墨重彩的历史背景下,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我,和来自柬埔寨的他,我们还会记得过去发生的一切吗,我们还愿意去发现真相吗,我们又有多少能力或可能去得知真正的旧时光,那些金边郊区整齐堆放着的头骨,又或者中越边境死去的战士的遗骸,再如印度尼西亚排华事件中被杀害的华侨的鲜血,和那天在Part-dieu商场偶然邂逅的我们,和复习国际公法笔记却并不了解国际法庭运作的我们,和考试完去咖啡馆在午后的阳光安抚下懒洋洋地谈些风花雪月的我们,是否真的很遥远.France5台在柬埔寨采访一些在KTV唱K的年轻人,多数表示,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她们并不关心,过去跟现在也并没有什么联系,KTV包房里面小桌子上零乱地摆放着小饮料,塑料瓶装水,染着黄头发的金边年轻女孩刚刚歌唱完毕,神色兴奋.

    如果蒙上眼睛,如果捂住耳朵,如果不去思考,就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和什么都知道的主体又有什么分别,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也许更可以影响历史.在游戏还远没有结束之前,所有的role还得殚精竭虑,把被设计/指望为正义的历史偷偷摸摸地改变,呈现给后人更加真实的历史.曾几何时,在人类社会,同样是消灭生命的行为,可以被冠以处决的名号,也可以被指责为杀戮.当每一方都可以自圆其说搬出一套义正词严的历史的时候,真相的脸已经被利益的马刀破相,惨不忍睹,那些已经被消灭的,卑微地把他们散落的头骨奉献出来,整齐地被堆放在城市郊区的纪念馆,偶尔出现在需要制造噱头的媒体上,继续被这样或那样的利益利用,还能怎样,头骨是安静的,那灵魂呢,也许,本就没有被认为有灵魂,才会被消灭?看着各种人物或悲戚或仇恨或麻木或一脸无辜地粉墨登场,听着在一些国家(如日本,印度,是的,我注意到这是两个和中国有微妙关系的亚洲国家)资助下组建起来的审判红色高棉领导人的国际法庭里法国籍法官的义正词严的发言,我只能承认,看上去很美,可是历史不可以归零,你将审判的稀少的存世的那几个红色高棉前领导人,能代表当时导致这悲剧的所有幕后使者和蓄意/偶然共犯吗?你今天"代表地球"惩罚那个已经毫无疑义的结果,但有没有可能替明天斩草除根?你又怎么有能力解开那些束缚了正义多年的错综复杂的利益的结?所有,一切,依然为了那些看上去也许距离利益很遥远,而事实上并非如此的目的继续运转.那些被设计为公正和神圣的,不仅应保障社会秩序,更加应能保护个体生命和尊严的正义,请问你,当时,当时,当时,我问的是当时,你又在哪里.你总是迟到,而如我一般的最平凡的小人物又那么痴迷地爱着你,相信你,总是在等你,其实等来的也许已不是你,也许连化身也不是,因为最开始的时候,是你亲口告诉我,迟来的正义,是不正义.

    一个中国法学生,在一个阴云密布的下午,潜伏在法国东南部的一座小山上,记录下一些念头,并不合时宜地缅怀加缪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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